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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1-07
嗯,2011是个关键年 - [日子]
从巴黎回来这几天里,慕村儿的天色极差,整日整日灰蒙蒙的,不是下雪就是下雨,连续四五天就像是一整个漫漫长夜,叫人不愿醒来。作业、新到的DETAIL和几本大书都搁置在那里,碰也不想碰。我知道,这样的天气还要持续两个月左右,但是像这样可以用来静静反思的日子却所剩无几了。
如题,2011真是个关键年。在灾难频发的天气里,拉登、卡扎菲和金二世相继断气了,俄国年轻人也搞起了反普京;国内官方部门前所未有地遭遇到信任危机,网络媒体的力量日渐强大,火车票这么珍稀的宝贝也被拿到网上来出售了;中西欧一面经济疲软,一面民粹主义抬头,然而外国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多了。幸而工大建筑系终于完成了学制改革,我阴暗的“转系”梦想也终于达成了。这一年里,身边的人有高调求婚的,有分手的;有在网上晒宝宝的,也有患了绝症生命垂危;有的人毕了业,有的人跳了槽,有人上了央视,也有中了政府大标的;而我至少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,做了两个重大决定,得到了三个宝贵经历:上半年的主题是苦逼与赚钱,下半年则是全新的二人生活。只可惜没能及时地记录博客,好像很多值得珍惜的回忆就这样流走了,因为那个人老是抱怨说我写的东西太难懂,有哗众取宠之嫌,加上自己的新学业很忙,再加上大巴经常挂掉,确实也没有办法。
说起打工经历,上半年里照看过一段小商品店,刷了几回盘子,啤酒节下来,差不多可以变成巴伐利亚菜专家了。六月里终于进了小宋眼里无比亲切高尚的“佐格”大师的事务所里帮忙,只是还是中国人团队,做个尺度半大不大的区域设计竞赛,切草模,描机图,加班加点,杂活干遍,收获的主要是那些个正在贬值的欧元。今后在新的学业压力下,对课余工作还是精挑细选为好,杂活就不要干了,设计事务所也不是十分对我胃口啊。
说起学业,我最终还是曲线救国,满心欢喜地转到建筑节能与技术这个行当里来了。只是国内学者的态度和行业发展前景却不尽乐观,让人有些许的失望。在研究方向上最终放弃了就业和归国机会更多的项目管理,心里还是有些不安,做纯技术,能不能拼过德国人?学制里课程涉猎面很广,虽然不深,但却不让人觉得泛泛,只是对我而言有太多东西要补,比如静力学等,所以应该坚持不懈地努力看书。新学制安排不错,突然感觉未来的安排明朗了很多,加上教授助教不少之前就有泛泛之交,现在感觉混迹其中游刃有余,是个好现象。与之前插班读Diplom不同,新同学们大都是第一次面对新环境,急于交些朋友,所以是友善了很多。也因为这样认识了在蒙古工作过一段时间的Jonas,并一同开始了新蒙古语的学习。总结来说,是一个好的开始吧。
今天去应征了一个金属乐队的贝司手,没抱希望,不过是冲着见识见识去的。事实也确实希望不大,因为很久没练了,而且语言障碍,没有自己乐器,演出季人不在德国,等等等等。生日送了自己一把吉他,从最基本的练起。这一年里,小唐对乐队的事突然变得很上心,做了不少大动作。顺利的话,过一两个月就能在出版合辑里听到我们的歌啦,处女专辑大概也能在2012和大家见面,一个弥散在全世界的纯录音乐队能做成这样也真是不容易。好想见到你们!
现在,终于,自己的绝大部分心思都落在了学术上。受到大毛同学的启发,觉得很多东西可以写下来,说说我所了解的这边的情况,就一些问题和大家多多探讨。当然,也出于这样一种想法,就是不想和那些这么优秀的大学同学失去联系。虽说我们被系里称作垮掉的一代,但是垮掉的一代,往往是启蒙和变革的一代啊。
所以,作为2012鞭策自己的新动作,我受易总建议,在Lofter开了新博客“四象限”,专门探讨专业相关的内容。不想和这里混在一起,也是考虑到今后专业博客会更加公共化,这里却包含太多生活和隐私,引用尹老大的话就是“网络媒体的力量我算见识了”。所以,这里以后就专门留给生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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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过后,天色已经有些黑了。
收了餐具走出厨房,才发现WG的走道安安静静的,也许在这样一个和煦温暖的星期六,每个人都渴望外出度过一个疯狂的夜晚。空气被蒙上了一层紫色,浓浓的,九点整的钟声费力地渗透进来。
我从一片昏噩中回过神来,是因为在耳边,In the Presence of Enemies pt.2的前奏忽地响起来了。
孩子说:“我头晕眼花的,好像感冒了。”
“快来传染给我,传染给我你就快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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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过的不是很好,舌苔脱落,舌尖疼痛,嘴角溃疡,吃不下饭。
离上一次提笔写字又着实过了一段时间。回望这些个日子,生活好像在我这个毫无斗志的选择中显得空洞无味,停滞不前,然而,很多事情和经历就在这其中偷偷地溜过去了,令人丝毫察觉不到,悄悄地,就把人推到了要做些重大选择的田地。
在德意志博物馆,我意外地加入到一场铜板琴的演奏中去。自一年前的那次弦舞过后,我也再也没有什么机会在乐队里玩儿了。提起这事,我总是有种自卑的挫败感,看着越办越好的弦舞,高兴劲儿里又透着自我反省式的悲凉,随着时间的逐渐远去,浸水的麻绳打成的死结就越来越难解开了。到棋哥家里去,意外地又摸到了吉他,心中强烈地冒出一个念头:好想有一把。到那时起,我不想再把自己扮成一个内行人,我要从头练起,学习指弹的方法,唱每一首教科书上的流行歌曲。
于是,我在Music and fun的那个晚上唱了乌兰巴托的爸爸。这不是一首标准意义上的流行歌曲,甚至不是一首商业化的歌曲,但却是我学会的第一首蒙语歌。在EHG办的这个英语班里,我认识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:从西伯利亚哈卡斯来的奥乐嘉,来找我合唱берёзы的弹吉他的可爱哈萨克俄裔小伙叶尼亚,爱健康爱瑜伽的巴西帅大叔加布里埃,爱音乐爱各国文化的印度大伯安德鲁,热狗做得很好吃的美国主妇朱迪,爱家乡、爱航海、爱飙车的阿拉斯加小伙杰西,爱照相的墨西哥裔腼腆帅哥卡门,有点臭屁的巴勒斯坦小伙瓦什迪,等等等等。我不想像过去忘掉很多的记忆一般,忘掉他们。但愿,这可以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窗外的瓢泼大雨,给原本就不太轻松的生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郁。关于真真申请的事情,今天知道了一点不利的消息。然而,没有什么是可以让我们退缩的,有些事情,就是在那个关键的时候,咬咬牙,挺过去,一切就能变得海阔天空了——我总是这样想。我越来越受不了自己一个人。你在我生命中如此重要,以至于令我觉得在德国的新生活,必须要等你到来的那一刻才能算作开始。我们在一起这个事实,才是一切奋斗、一切改变、一切昂首挺胸地前进的起点。你不在的一年,仿佛是我沉睡的一年,一切都没有生气。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地毕业、工作、结婚,我仿佛是在这样一个乐不思蜀的国度里静止着,只剩下那吃的越来越鼓胀的肚子,和越来越没有想像力的脑袋,以及越来越没有激情的心。
所以,夏天一过,我一定要把你带走。带你回家。天涯海角也要带上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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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更准确的叫法是,不在清华百年里的我。
仅仅是几天,上个周末里,我还坐在情人坡的草地上和一群老友打牌。那时,慕工大的交响乐团刚刚演罢离去,下午的阳光安静如旧,远处一对新人在拍民国学生照,草地上泛着湿气,而在众人指导下我这个新手竟然以内奸身份艰难胜出。这就叫做“一个百无聊赖的轻松小日子”,和这几天园子里的热闹欢腾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夜里看了很多文字和图片,看着朋友们对清华的爱和想,我也心生感慨。晚会场面宏大,院士政客明星高科技,悉数登场。然而最能打动人的还数小唐的琴声,原本沉闷闷的老校歌经过这样的力道和编排,倒是顿时焕然,仿佛那些青春岁月又回来了。100岁,在大学里面也不过是这样一个青春年少的年纪吧,小唐这个礼送的好。原本我也受之启发地随性抓过话筒来,唱一首呼麦礼赞来献礼,无奈初学真是水平有限,音色狭窄,跑调严重,连小唐也没有听出个子午来,只好作罢了。
转念想想,清华百年这件事,原本和我关系不大。首先我不过是赶上了这后五年;其次我日前也已不在清华了;第三我不过曾只是这园子里一个非主流专业的非主流学生;况且我也没看出这百年的清华是怎么传承下来的,可能是被谁用离子态发射过一次,又原地拼合过了吧。社会的集体意识形态正在发生着改变,百年的清华又怎能逃过这一劫。正所谓是“大学者,非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官之谓也”,想想现在的人们谈到清华,有哪个不是要先念叨这几个大官的名字呢。作为众多党校的分校之一,百年的清华当然不能在现时的教育方针和社会导向中孑身于事外。王小波说“中国的历史是以30年为限的”,那么每个30年大学都要重新成长,沿着前无古人独一无二的“特色道路”探索一次,如果没有现世报,那么这样的积淀无疑是很艰难的。
如果此刻我是一名在校生,我一定就校庆的一切细枝末节展开冷嘲热讽。庆幸又遗憾的是,在某种语境下,我已不能宣布在场了。尽管五年里我有诸多抱怨,对学弟学妹和报考的孩子们说过唯一的好话大概就是“清华这种情况已经在现在的大学里算是好的了”。离开之后反观这五年,才发现经历的竟也没有那么糟糕,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“记忆的珍宝”。毕竟在这样一个青春立事的年龄里有这样一段生活,对一生都会产生深刻的影响;况且我也一直认为,一段已经发生并产生了影响的事,必定都是有其意义的,这和七年前组建了赤足乐队,六年前加入了八方,五年前搞出了北落师门一样,虽然此刻我的生活远离了它们,但却已被它们打上了深深的烙印。
卢老师在Q上对我说:对于以后建筑教育的发展,我还是乐观的。那时我上Q留言极不方便,所以没有回复。然而对此我却举起双手表示,我们又一次站在了立场的一边。也就是说,对于清华的未来以及下一个30年的历史,我是保持乐观的,然而这乐观却不能带有那种置身事外的纯粹。可是有些时候,我们都不可避免的被置身事外了,当你仅仅还能靠身份证上“清华园”的字样瞒天过海地进入校园,你可能还不能对此感受得真切;当你远走,远走,直到学术上的语境已不能与原来的同僚沟通时,你也许就开始猜想,两个天涯到底相隔多远。看,一个人在慕尼黑,自卑情绪又找上门来了。
置身事外也罢,我必须像承认身体的一部分那样去承认清华的百年,并且出于某种乐观的态度,还得是欣欣然的承认。于是我欣欣然的说一句:清华,百岁生日快乐!希望再过上个五到十年,我能做出像模像样的呼麦版老校歌献给你,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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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故事纯属虚构。
不知从哪一年起,我说,我要写一个小故事,关于年的,可是却一直未曾动笔,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:我总是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年。
他平素少言寡语的,就一直默默地坐在专教一角的沙发椅里面,与我背对着。隔着一层层刨花木板,我听不见任何有关他的动静、新闻、说话甚至呼吸声。只是隐隐约约地听些八卦说,他曾经暗自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很久,只是不愿从那台满是些斑驳的二手显示器前起身,也便没有去表白。有时候,我带着女孩子去专教甜言蜜语,满心欢喜;有时候我也会叫上乐队的兄弟去一起随意录些素材,吵吵闹闹;更多时候,我靠在他隔间的背板上抽烟,烟灰随意抖在铁皮柜的顶盖上,随风吹进他的领地。他还是一动不动,死寂一般地没有反应。我不确定他是趴在桌上睡去,还是带着耳机,或是正在神情专注地赶着私活。说到这里,或许你觉得他对外面的世界漠不关心,但到了晚上,到了夜里,情况就有所不同了。
第一次在梦里看到这位同学时,是一个盛夏之夜。我在黑暗中起身时,昼夜开动的风扇不知为何已经停摆,一片燥热蔓延开来,变化出大汗淋漓,尿液满满。我急急跑去厕所,忽见他蹲在一个小便器前,神情专注,那台二手显示器正立于池中,摆在眼前。我意识到这是梦境,便不断挣扎,才瞬移回房间的床上。另一次,我和爸爸正一个小楼的二层,和汽车大小、试图从外面爬进屋里的大蜘蛛作战。正当爸爸拿起我递过来的书桌,砍掉蜘蛛一只脚时,我不禁瞥见对面房子有人探出头来瞧热闹,不用问,是他!他摇头晃脑地似乎是提醒我,这是一个梦吧,于是我便醒来,他的轮廓及脸上的光影,马上就都模糊不清了。——如此等等,好像每次他的出现,都会提醒我虚幻与真实的区别,以至于我在现实中见到他,都有一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。
更巧的是,在和其他几位同学的闲聊中,我发现,他也经常在各种人的梦里穿梭出没。这令人不禁猜测起,难不成他是白天屏息修养,晚上在梦中到处游走,窥察各位生活?也许他这样四处查看,是在充当时间的使者,作为一种符号,警示着熟友们莫将睡眠虚度呢;也许他是在做一次考评,向某个命运裁决之神做出像模像样的调研报告呢;抑或他本人就是命运裁决之神,改变着、主宰着、吞噬着每个人的梦境,想以此方式来收取他们的性命啊。
像第三种推测这样的本领,在历史上、在传说中,只有一种生物能够具有,那就是年。人们守岁,不睡觉,看些无味的晚会,放些无德的鞭炮来提神,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掉进梦的世界——年的世界之中。年在每三百多天的这个时候,生命力极其旺盛,他强烈地渴求着人们刚刚许下的那些新的愿望、祝福和远大理想,恨不得一口把它们通通吞掉,让人们从那些梦想中醒来,让他们认识到现实是多么的无聊,让他们变得懒惰,让他们最终咬完了颈前的那一圈发面大饼,慢慢地消瘦死去。
极为可疑的是,每天在专教如山般坐定的他,在小年到十五的这段时间就会神秘地消失不见,电话关机,QQ离线,二手显示器上落下厚厚的灰尘。没人能在这个假期里见到过他,我想恐怕他是躲藏起来,白天提防剁饺馅的菜刀落在身上,晚上到处找寻抵不住困倦的孩子,伺机到他的睡眠里美餐一番吧。自古以来,人们只是听说年这一种怪兽会在这样一个特定的晚上残害生命,却不知他是用了怎样一种手段,他又长得是怎样一种形状。也许,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怪兽,在某个时代,就会幻化成人形呢;也许,我是看透了他,只是论据不足,不便以声张罢了。
来到德国之后,心情渐渐安定,戒了烟,咖啡也只在早上喝一杯,闲暇的时候,训练一下巴甫洛夫起床法。因此,做梦也慢慢地减少了,甚至很久没有,更没有在梦里见到过他。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,我们在现实中相互疏远和淡忘了吧。有相当一段时间,我家姑娘会大清早打电话来哭诉说做恶梦了,谁知道,他又在以什么形态,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。
总之,差不多六年里,直到今天,尽管我们睡时已不能统一,我还是经常习惯在临睡前和她说声:晚安,不做梦,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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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风了,但2010也确实是很值得自己回味的一年,似乎找到了一个未来几年的生活步调。这一年里的关键词应该是“平稳转型”,生命轨迹好像经历了大的改变,其实心情却是平平淡淡,波澜不惊。前后半年身处完全不同的环境,但却是一样的心境,一样的生活印象,好像在前两年剧烈消耗着的青春后面,一种慢吞吞的、近乎平庸的老练在扩散开来,生活的钟摆在荡向另一个极限。第一团火焰烧尽了,细细品味的时刻在到来。
在这一年里,我毕业了。毕业设计里,在学院里最优秀的老师鼓励下,我完成了交叉学科的第一个尝试,在对专业视角的一片失望中间第一次体验到了大学的感觉;在周围大团大团的浮躁中终于还是坚持了自己该坚持的,也收获了还算满意的结果。毕业季里各种混乱,竟没有来得及和同学们好好道别,倒成了唯一的遗憾。想如今必定有些人改变了许多,再不是曾经那些傻傻的倒霉孩子了。
小时候的书法老师赐我偏章:上书险道奇峰,并说这孩子今后必是剑走偏锋。这个文革时期蹲过大牢的老人的价值观对我产生过很大的影响,他教我们写“口”字一定要封口,说这是他最深痛的教训。这个偏才大家摒弃了欧颜柳赵,一直闭门钻心创造他的长体隶字和如画般的狂草笔法,他会把喜庆的诗句写成圆圆的样子,还会用枯树枝般的干笔墨涂刷凌厉的单词。他教一群八九岁的孩子什么是“无欲则刚”,告诉他们什么应该退避,什么应该坚守。
我们该坚守的是自己,他说。尽管到现在我还没能完全理解。
在这一年里,我飞越8000公里,来到大陆的另一端。飞机上睡了两觉,吃了两餐,看了三个电影,心情没有特别的焦虑,没有特别的激动。这个城市并不陌生,仿佛一直在我记忆之中,比如大农村、牧场和大雪。这个城市也拉慢了生活的节奏,虽然交通愈加方便,但是生活主题却愈加简单。在这个类似于试验的学期里我没有采取太多动作,回头想想,也许六分之一就这样过去了,虽然不显充实,却也没觉得浪费时间。渐渐适应了这边的生活,厨房,地铁,大工地一样的学校,一群有点可爱的新朋友(小朋友)——时间好像倒退了两年,在另一个时空里不知不觉地补上了那段迷茫日子的课。
在某些潜在机会的时刻却又畏缩,是新的一年里最该改掉的毛病。
在这一年里,我和心上人定下了终身。走过六年的坎坷道路,终于,我向我的初恋许下三个诺言。如今我只身欧洲,对你说过:没有你,不旅行。天天数着回家的日子,期盼见到你。虽然我们有些年轻,但是幸运之神眷顾了我们,让我们早早地相遇,早早地似乎可以明白什么是爱与幸福。
在这一年里,我参加了一次难忘的弦舞。这次的弦舞有点感动,有点勾人怀念乐队的那段时光。雨中的八方,星光下的易总,仿佛都成了不可替代的记忆场景。小唐近期的动作加上我近期无限重复单调的生活内容,似乎是两块新的点火石,预示着新的一年的什么。小唐呢,总是那么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并给人带来转机的知心朋友。
我猜想,他正是默默提示着我:钟摆摆到最高点后,正是做着加速俯冲的准备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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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宅,宅到自10月10号起从瑞典飞回慕尼黑到今天,仅仅出过两次内城,而且都是因为课程——一次是去巴符州的Exkursion,另一次是Baukon课上参观Garching的学生宿舍:什么国王湖、天鹅堡、Ammersee、雷根斯堡、纽伦堡萨尔茨堡,通通没去过。有点儿漫长但到今天突然发现不够用的假期里,睡眠很多,视频很多,白天很短,天气总是不尽人意,天气尽人意的时候偏偏又头天熬夜,总之,既没怎么按计划玩儿,也没怎么按计划学习。
除夕夜和棋哥一行九人在NOVA小聚,八中一德。姑娘们大都精心做了装扮,xx甚至还穿了Dirndl来。说实话,我对这种巴伐利亚村妇装颇有些好感,真想给真真也搞一套来。由于和我对坐的德国mm不吃火锅,我有幸享受到一人一锅的待遇,吃了很多平时不舍得买的牛肉羊肉。由于我标准执行“吃肉喝酒”的经典搭配,另拜我豪迈的狗屎运,导致在后半程c总带领的豪赌游戏中果断喝高,打着嗝把《无地自容》吼跑了调。c总喝高后就开始一直说德语,很有些意思。跨年的时候NOVA放了中国鞭,很难得,很有气氛,炮声响过,眼前一对对地互相拥抱,我这么看着,忽然有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”的感觉。说实话我从前不喜欢中国鞭,也从来都没有像这次站得这么近过。就这样,一片硝烟中,2011到来了。
我虽然很宅,极少出四圈,但四圈内倒也转过很多地方。今天难得是个晴天,快去Englischen Garten乱逛,突然想写写慕城的地铁。这个四通八达的地下网道,几乎承载了所有我对这个城市的认识——现如今虽已能将U2U6两条线上的站名倒背如流,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巴州口音的“Bitte zurückbleiben”,但还是时常想起第一天晚上降落在这个城市,从机场出来在EDEKA买了盒口香糖用找开的零钱买下的第一张单程票:Flughafen - Haderner Stern,单价9块6,从那时起,我就开始意识到一切是那么的不同,这就是一个崭新的生活方式,一种社会制度,一种对生活的全新体验。
这次写地铁,也给东东一行做个参考,算小小的指南吧。慕城地铁(U-Bahn)共6条线路,除了U6直通到Garching外,均在四圈内跑。S-Bahn说不清有几条,都是出城的,所有线路都经过市中心Hbf-Ostbf一线(这一线上S-Bahn也是钻地下的,平时在地上跑),其实相当于火车。地铁站是没有检票的,这在设计上省去了很多麻烦,所以站场设计给我最大的感觉是简洁实用,基本模式是站台两端两个楼梯+扶梯上到中间层,中间层各分几个出口到地面。换乘站(不包括S-Bahn)除了市中心的Hbf和Sendlinger Tor外,都是同台换乘,很多还是同台同时换乘,非常方便。列车都有时刻表,除了罢工和故障外,都很准时。地铁站台虽然没有检票,但是要entwerten,不打的票是无效的。车上偶尔会有便衣查票,车门一关,掏出证件,“Ihrer Fahrschein, bitte”,不买票、不打票或买错票都是要罚款的,还会留不良纪录,总之后果很严重。慕城车票是任何公共交通工具通用,按圈和区的概念来买,各式各样,比较复杂,一句两句说不清楚。。U-Bahn有三种车型,最老的一种1972年就开始使用了,报站是司机自己报的,停车后要自己开门,感觉很爽。
写几个印象比较深的地铁站点吧:
1. 首当其冲,Dülferstr. U2线北四圈,家庭住址,从厨房可以望见出站口,每5分,15分,25分......十分钟一班车往市中心去。每天4分的时候从房间冲出去奔到站台刚好上车,就这么近,就这么方便。地铁站的中间层和Mira的UG是连通的,也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Shoppingmall,各种便宜货应有尽有,我经常和人说,不出Dülfer可以过一辈子,这点上有点儿像清华。Dülfer一带是慕城的移民区,每天坐U2,过了三圈Frankfurter Ring后车上基本就是各色人种。这个地铁站似乎是社会小青年们的聚点,棋哥称他们为“小Assi”,这是个蔑称,我从来不叫,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些土人小孩儿的。Mira后边就是北牧场,据说春夏季节会有一群群的羊。牧场有多大我说不好,一望无边,天气好的话可以望见远处的安联。真的很喜欢这里。
2. 分手广场,Scheidplatz,北二三圈交界,U2U3换乘站。顾名思义,这里是U2和U3分手的地方(至少我这么理解的),这个同台同时换乘站很有意思,往同一方向去的U2和U3两辆车同时到站,互相等对方上完人后,同时关门出发。在隧道里,透过车窗,你可以看见那边的人,有时候他们也在看你,有时候你还能看到一两个可爱的姑娘,对着你笑,冲你招手。当然,随着列车的加速,一个上行,一个下行,忽然就看不见了,单身男子莫不会伤感——刚才应该在分手广场果断踏上对面的车,勇敢地搭讪和表白。试想,如果我们一同住在Oly,或者Dülfer,一个在TU,一个在LMU,刚好上学时在这里分别,那又将是如何依依不舍的送别场面呢,也许以后真能够亲身体验得到。
3. Münchner Freiheit,为了慕尼黑的自由,U3U6北二圈。和很多人一样,我也认为这是慕尼黑最漂亮的地铁站,满是美妙的音乐和奇幻的色彩。特别是那些泛着蓝光的柱子,有一次做梦梦见了它们。这里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,很多Bus和Tram的交接点,地上站台被一个漂亮的流线型轻质壳体屋顶罩住,是慕城为数不多的有顶地铁站入口之一。
4. Fröttmaning,U6北四圈。安联球场所在地。这里其实是个很大的地铁车停靠站场,站台顶是和奥体中心一样的悬索织物结构,走上台阶,站在高架桥上,你会发现四周是一片荒芜,惟安联球场像一颗硕大的珍珠,做着三种色彩的变换游戏。
5. Marienplatz,市中心,U3U6,S-Bahn换乘。市中心四个站点,Hbf, Stachus, Marienplatz, Sendlinger Tor,都是人山人海,交通、商业、旅游高度汇集。我向来不喜欢热闹,但钻出Marienpl.,我还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。到处是巴伐利亚的蓝白格子旗,市政厅惨色的石头和高耸的哥特式尖顶显得十分峭厉,每天上午11点整,木偶转动,奏出空灵的乐曲,笼罩在广场之上,人群静了下来,很多人驻足,能持续1小时之久。一群倾听的人,要比一群吵闹的人蕴含大得多的力量。
6. Odeonsplatz,市中心,U3U6和U4U5的换乘站。街头艺人的聚点。大剧院,各种教堂,各种门,各种老建筑,第一次去是一个夜晚,初雪,很美。
7. Giesing,南二三圈交界,U2,S-Bahn换乘。在这里转车,去往全城唯一的俄罗斯教堂。
8. 展会城,Messestadt West,U2东三四圈交界。展会城入口的咖啡厅直接悬挑进站台里面,大玻璃,让这个地铁站变成了展厅的一部分,一点儿也不封闭和孤单。
9. Theresienstr.和Königsplatz。U2一圈、二圈,两站都能到学校,前者离教学楼更近些,后者离食堂更近些。从后者出站,就是希特勒当年阅兵的地方,气势恢宏的仿古希腊式建筑。
10. 最后,Haderner Stern,U6南三圈,没什么特别的,慕城的生活就是从这开始。记得刚来的时候正赶上啤酒节,从Goetheplatz上了几个老大爷,身着Trachtenmode,显然是喝高了,从地铁站一直唱进地铁。即使这喝酒助兴式的演唱,他们的和声也能把握的非常好,整节车厢都洋溢着巴州气息。唱罢,全车鼓掌。这就是慕尼黑感动我的第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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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有《让子弹飞》剧的关键场景透露内容,没看过此剧并且想看的同学请不要点开。
今天,真真不同意我说“姜文像库大师”的观点。也许吧,回头想想确实没那么像,比如,姜大师喜欢扮演十全十美的大英雄,库大师充其量演演流氓打手什么的。但谁让我这一个月里连连回顾了《生命是个奇迹》《地下》之后又看了这么一部特别令人开怀的悲喜剧呢。结果是昨晚没睡好,今天又正事不干反复回放数遍,想看看剧情的悬疑退去之后还能剩下些什么东西:这是两个几乎同时代到法国居住过的异乡人,怀着对各自故土的复杂感情,用手中的摄像机向他们的人民娓娓道起那些本应属于他们的故事。
说起库大师,我一不想探讨什么流浪,二不想讨论什么幻想与现实,三我也不觉得他怎么就吉普赛了;他有个乐队,娱乐大众的那种;他就是“三俗”,俗得像一团火,俗得像一片土地,俗得就像我们人本身,不仅踏踏实实,而且让人清醒,让人畅快。 他的电影我看过有限的六七部,从早期《吉普赛人的时代》到零七年的《承诺》,个人最欣赏四点:狂欢的音乐、简单的叙事、游戏的态度、民族的内容。如此简单。
说起音乐,库大师作品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有三段:《黑猫白猫》里爷爷去世时欢快的手风琴,《地下》里各国领导人吊唁铁托时循环播放的德国流行歌《莉莉马莲》,《承诺》结尾枪战背后的《两只老虎》,三段曲子可谓突兀、不合时宜地出现,恰恰成为导演表现隐喻和渲染气氛的重要手段。要知道老库的合作者是谁——布列高维奇,萨拉热窝的民乐王子,往低了说也是窦唯一般的人物。在老库的片子中,乐队时常出现在场景中,但仿佛又和场景无关,自顾自的演奏;若说完全无关,却又有时作为剧情发展需要的人头道具。且不说场景中有人演奏,即使音乐完全背景化,主人公也时常随着其节奏打起拍子,无论正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,结婚,交易或是战斗,仿佛背景音乐跳进了前舞台,真的被剧中人听到,并融到了情节中似的。音乐打开的氛围完全驱散了应有的荒谬感,听到这样的音乐看到这样的场景,观众们不仅心头一动,而且自己也要随之起舞,加入到角色狂欢的队伍中来。
《让》剧中,音乐音效虽远远比不上库大师的精彩,甚至没有前一部《太阳》那般气氛浓郁,但可谓之异曲同工的仍有两处:一是葬礼:麻匪闪电般地出现,绑走了三个人,制造了巨大的恐慌,牧师若无其事地念着他的悼词,在这个场景中,仿佛又不在,如此一来,这一突发性事件就立体了起来,不仅凸显了它的快,也使整个场景更加整体化,更具喜剧色彩,更是偷偷揭示了张麻子早有的预谋,制造了说不出的爽感。二是剿匪大会,五人登台:波基上校进行曲,还tm是口哨版的,本来两个都是挺严肃的元素,搞在一起反而很搞笑。
小遗憾:本来期待一场欢快的、酣畅淋漓的枪战,充斥着口哨声的那场,其实配乐可以更洒脱、更大胆一点,紧张的气氛啊兄弟去世啊什么的都可以乐呵呵地无视掉。足见和库大师的朋克精神相比,姜大师还是没那么大胆的。
再说叙事上,姜大师终于看似不再是遮遮掩掩,讲了个好故事:选了个北洋时期的小段子,借古喻今,总菊的大爷们日理万机,自是不会细细品会,“别有用心”之人,也自是能“别有用心”地一眼看明。情节上一如库老,节奏很快,但也不乏掺杂着许多无用纯欢乐的片段,不像好莱坞悬疑大片那样,环环相扣,蛛丝马迹都要细细注意,这也算是“不轻松”以外的一点轻松之处吧。
小遗憾:一个英雄故事不如一个生活故事更能打动人。土匪、官府、豪绅,我们能扮演哪个角色呢?想想也只有不明真相的群众了吧。虽然这样也很好,但也失去了和我们的故事主人公一起狂欢的机会。也许姜大师从未想过安排我们一同狂欢,但老库肯定是想过的,因为和姜大英雄不同,库老不过是我们这样小角色中的一个呀。
态度。两位大师有个共同点,全家上阵拍电影。老库带着老婆儿子,姜总带着老婆老弟老爸,很好。我对“一定要青涩”类型的选秀活动十分反感。选演员嘛,你也能演他也能演,不妨就近,挑挑老友、老搭档,挺好,还省去了“潜规则”的麻烦。放轻松,很好,不像有些名导,整天眉头紧锁。即使台后很严谨很学术,台前一样是满不在乎的傻乐表情,这是什么,这就是摇滚了,这就是摇滚和学院派的最大区别。
对民族社会的关注。《生命》一剧,令我最难忘的就是米洛什对着电视台的麦克满怀不屑的那一个嗝;《让》剧里则是那句“谁赢他们帮谁”。说实话,满街撒枪的那一段,看得我确实热血沸腾了一下,前前后后的安排我完全没料到。和老库的小小感怀相比,姜大师显然有想做老天爷的企图——发银子、发枪、斩替身的情节,成了全片的最高潮,仿佛一部教学片。手法上也十分有意思,把国人的个中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。至今对那个“和啦”表示念念不忘。
最后还有两处想说的:一是几处意象,比如鹅城里的鹅。记得《黑猫白猫》里黑帮老大的家门就是一群群的鹅来守卫的,现如今不怕黄四郎淫威,在空城里大摇大摆地溜达的,恰巧也是鹅。再如马拉火车——《生命是个奇迹》里人力火车,铁轨上的小轿车、自行车,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。《让》剧开头葛优在火车里自High说“要有火锅要有肉要有美女要有驴”,火锅、肉、美女都有了,驴算怎么回事?也许随口说说,但很巧的是《生命》剧里截住火车带来奇迹的就是那头驴,场景如此相像,驴自然要有。又如望远镜——《承诺》?
二,《让》的结尾到底算不算Happy End,我想这事可以参考《地下》,但又不太一样。库老惯用的手法是让死人复活,大家大团圆。同理,一个活的师爷与几个兄弟同乘火车,唱着歌,白马还是那几匹白马,但彼时彼刻,浦东确实还不是上海。张麻子和他们一起走了吗?我以为,走了;这辆满载新生活希望的火车奔向现代,这应该算是Happy End吗?我认为,算。
说实话,音乐听翘楚,电影看姜文,假期没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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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慕村儿差不多100天了,宅,极少出内城。圣诞假里过了几天纯宅的生活,睡懒觉,下厨房,和家人聊天。两本Baukon的教材扔在一边。Vectorworks的教程打开了又暂停掉。今天整晚都在构思个关于“恐惧”的小故事,毫无思路。想重写Way Home的歌词,也毫无思路。头皮发木,智商偏低。对,所以,我需要一篇水文,以至少填补下这片空虚吧。
24号做了一天的点心和面包,看着色香味俱佳的成品还是很有些成就感。晚上去了KHG,主题还是做饭,不过这次是给二十多人做。倒六斤大米下去煮还是人生中第一次。认识了乌克兰的尤莉亚这很有爱的一对,三人一起做了西葫芦,还是比较成功的。池谷同学的烤鸡胸完全失败。德式正餐是粗旷型的,量大的难受。席间和尤莉亚谈了乌克兰的社会氛围及就业状况,得知和贵国相类似的“关系制”在乌依然盛行,不知为何心里竟荡起小小的失落。尤莉亚的男友来自阿塞拜疆,与其聊天中竟一时忘了亚泰舒巴希奇的大名,罪过罪过。饭后随团同去了圣约瑟教堂参加弥撒,果然天主教的气氛不如正教能讨我喜欢:相对于轻飘飘的阿门,我还是更受感于重音后置的、听上去带点大苦大难的Аминь。弥撒回来喝了杯热巧,吃了保加利亚mm做的提拉米苏,比真真做的真是差远了。听两个伊朗兄弟一直和教员讨论基督教信仰问题,观其在政治及信仰方面思考的热情与深度,再反观贵国留学生对政治探讨的冷漠,顿生一感——伊朗的未来应该比贵国更美好。无聊的我又在一旁弹起Позави меня,和求婚那时相比,手已经有些生了。
小唐又发来两首歌的小样,关于“诗人之死”的动机,他踟蹰了四年,如今大有放开手脚干一场的意思,不知真是如此,还是我一时热血沸腾的误解。近一两年,我似乎有些有意去回避这方面的事,小唐也许由于出路未定,热情也不高。北落师门停置了很久。当然,我的有意回避,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惭愧——惭愧的是对于自己的乐队,不能在技术和思路上很好地把握他。月初看了Finntroll在慕城的演出,觉得那个一直压在心底无法割舍的东西,又在一点点被召唤出来。
明天要好好学习,画构造图。另外,劝诫自己:不要惧怕水文,在孤单的时候,这个很管用。Schöne Nacht Leute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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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.
当时间还没有被人类发明出来的时候,生命是永恒的,梦和现实的界线是模糊不清的。
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。他踟蹰着,然而又如没动(因为运动和静止是没有办法区分的),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:因为那些将要做的,都正在做着,并且已经做过很多遍了。大地已经存在了,植物花草已经存在了,男人和女人也都存在着——他们只有两个,一个叫做亚当,一个叫做夏娃,但分别却是一种不确定的状态,他们的形状像两张交织在一起的大网,穿插在混沌之中,包裹在混沌之外。他们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流动着,以雾气的方式、以水滴的方式再现着;他们包围着他,塑造着他的形状。或者没有。
人们将心里所有美好的感觉称为光,并说,要有光。神听到了,不以为然,因为已经存在了的东西,说说是没用的。但这些因果逻辑关系在那时候也是不起作用的。人们还在心里臆想了很多事物,有一个叫宗教,有一个叫科学:他们把这两样东西统统交给神来管理,并把纯粹的精神赏赐给他——他对此依旧不以为然,因为已经存在了的东西,赏赐也是没用的。
人们兢兢业业地为了那些臆想的事物工作着,而神在水面上悠闲地散着步。他闭着双眼,看着这一切,看着在光的指引下流动着的人:他们一个叫亚当,一个叫夏娃,当然也可以叫些别的什么,他们把自己的流动抽象成可以计算的波,并把它称为时间。神知道了,更加不以为然,因此尽管他一直紧闭着双眼在水面上睡去,他庞大的身躯似乎还没有成形,但只有他才是永恒的。他还用他的永恒写成了一本书,对于这一切他只写道:
有晚上,有早晨,这便是头一日。
二.
小鬼昨天没有去上学,因为他在大雪天里遇到了他自己。小鬼在上学的路上,看到自己背着小书包,急忙地超过了他,往学校方向去了。而在那一天,学校因为大雪听课——这一切被他记起,于是就一溜烟跑到王小二家玩儿“火炉炸粉条”的游戏去了。今天的粉条儿没有那一天的白。
但有谁知道哪一天,还会遇到这一天呢。
三.
人死以后,都会以这样那样的形状,在这样那样的时空中活着。所以,上身的野鬼魂大概是不存在的,因为灵魂也许比躯体更加实实在在呢。
很久以前还有一种说法,那就是灵魂上身的过程是在一个人死前完成的。他自出生起,就不断把自己的灵魂交付给别人——准确地说则应该是复制给别人,每个人也都欣然地接受着这各种各样的灵:身体像个容器,载着记忆、力量与理性,在不同意志的指引下东奔西跑;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呢,也许大部分还是在别人的头脑中呢。
由此一来,人就像一张大网,不,是两张,因为男人和女人在肉体上虽然可以互相赠予,在灵魂上却不能——即使在灵魂上完成了赠予,也不能因此改变对方的性别。所以应该是两张交错着的大网,网着的里全是概念,概念是液体,能随着抖动扩散开来。这大网的任务只有一个:塑造神。
但他们的错误在于:读了神在明天写下的书。